「今宵别生死，魂兮归来何可见，十六夜秋霜」
昼短露凉，草木零落，少年同每年一样，自远方回到这里。路途遥遥，他从未失约。

『 前日谈·其一 』

那个总在人偶师身旁的孩子不见了。

小镇里人不多，偶尔的外来者总能吸引更多的目光，那位人偶师和他的学生更是如此。从前的黄昏或是夜色里，有时能看到他们并肩走过扬尘的小路，然后身影就隐没在昏暗的光线之中。

有的人同我讲，他不是此岸的生灵。
「谁？人偶师么。」
答我所问，那人带我悄悄跟着他们走到暮色四合的山野里，那里突兀华丽的小屋竟是他们的住处。月光之下窗纸后面，我隐隐看到人偶师用幽蓝的火焰操纵他的作品们起舞，那位学生就坐在他的身边。

后来再看到他是个风雨交加的夜晚，雷电白光划破浓墨短暂地照亮天空，他只身一人与我擦肩而过，半身红衣湿透了几乎看不出颜色。我犹豫了一下要不要将伞借予他同走一段，然而刹那暗下去的狂风暴雨里再也看不见他的身影了。

很久以后，小镇上再也没有人提起过人偶师和他的学生。我偶然在山里走岔了路，竟又看到那突兀华丽的小屋。只是那里丛生了杂草，门窗已经颓圮，朱漆颜色也褪得斑驳，想来大约是没有人住在这里了。

『 前日谈·其二 』

那孩子死在我的怀里。

啊啊，怎样才能将他带回来呢？他是否愿意回来？

人偶的舞蹈不需要意识，可是人类不同。赋予木石以生命是我擅长的事——作品难免会有损耗，关节锈蚀肢体零落自可以替换上新的材料。但对人，对他，我只有一次机会。

……灵魂还未毁坏，哪怕只剩残躯也可以放手一试吧！

我抬起手，牵动彼岸的火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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